温家宝总理在去年两会上曾深刻剖析的中国经济不稳定、不平衡、不协调、不可持续发展的矛盾仍然存在。从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所反映的信息来看,决策者也越来越倾向于用中正平和、不温不火的中医式思路来调节中国经济的结构性失调。
而在目前复杂的内外环境下,企业也必须学会适应这种综合、连续而灵活的经济调控方式及其附带的一些不确定性。
“换届经济”的不确定性
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连续第四次把国内生产总值增长定在8%左右,反映了政府防止经济过热,力图引导各方力量把重点放在转变经济发展方式上的良苦用心。如果注意到8%前面的约束性条件——“在优化结构、提高效益、降低消耗、保护环境的基础上”,就会发现这是一个含金量比较高的经济发展目标。而今年CPI要控制在4.8%,即保持去年的平均水平。在目前通胀高企的情势下,这个目标和8%的经济增长目标一起构成了政策走向紧缩的双重压力。一稳一紧的财政和货币政策正式写进了政府工作报告,这是自2003年转向双稳健政策后的又一次调整。而一些在政策和环境约束日重的条件下挣扎生存的中小企业,因为缺少转型升级的能力,将更加艰难。
但与去年不同,今年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的政策原则要求,“正确把握宏观调控的节奏、重点和力度”,“不搞一刀切,不搞急刹车”,并且把五年来经济增长波动控制在0.5%作为本届政府一个重要的执政成果。“这说明中央政府注意到了当前过于紧缩可能造成的经济失速的危险,防止经济大起大落,保持经济平稳较快发展仍是政府宏观调控的基本目标”,中共中央党校宏观经济教研室主任梁朋分析道。
不仅如此,由于今年恰逢政府换届之年,而“换届经济”是世界范围内普遍存在的一个现象,即新一届政府普遍会有投资的冲动,容易造成经济过热。“而中国由于政绩观中的GDP导向使得这种现象更容易出现。”梁朋告诉记者。
寻找升级新动力
自主创新是产业升级的关键所在。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了,充分发挥企业作为技术创新主体的作用,鼓励、引导企业增加研发投入。“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企业研究所副所长张文魁认为,以往的出口退税调整、节能环保政策强力推行等只是在逼迫企业走上转型升级之路,但是缺乏相应的鼓励企业自主创新的配套措施。在约束性政策导致企业经营成本剧增的情况下,大型企业还可以通过向成本低廉地区转移生产力等方式来应对,但中小企业很多由于无法化解成本压力而倒闭。
这种情况在中国南方一些出口导向型企业聚集区正在集中上演。也许这是产业升级必须付出的代价。但正如胡鞍钢所说,中国正面临经济结构调整,在不断创造就业机会的同时,也在大量摧毁旧的工作岗位,而且摧毁的速度远远大于创造的速度。这显然与政府工作报告提出的扩大就业的初衷不符。
而在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企业制度室主任罗中伟看来,差异化、自主知识产权是企业竞争力的发展方向,但是这些必须要有人才和资金的长期投入,企业还必须承担失败和技术被替代的风险。这不仅仅是政府一两项简单的鼓励政策可以促成的,因为那样的政策只有少数企业才能享受,增加了竞争的不公平,还容易导致腐败。要是企业自愿投入研发,关键是要使它们对宏观政策有一定的确定性,要对未来有一个长远的预期。否则,企业就会自发投资到见效快的领域,例如房地产和股市,从而导致企业的短期行为增多。
企业升级动力的缺失不仅仅表现在自主研发积极性上。罗中伟调研发现,在南方一些出口加工型的家族企业,早年已经积累了数以千万元的资产,在用工、原料成本激增和人民币升值等不利因素影响下,许多干脆关门大吉,反正钱赚得也不少了。
甚至一些大的企业在扩大生产方面也明显动力不足。比如广东一家大型纺织企业,在长期供电紧张,开工不足的情况下,企业领导人一直在犹豫是否投资配备发电设备。这些都是宏观调控的负面效果。机会多多,激情四射的创业黄金时代似乎已经过去,现在的民营企业家疲劳感日增。
著名经济学家周其仁曾经追问,过去是危机推动改革,这个动力已经衰竭,那么现在动力在什么地方?我们今天也必须追问,企业升级的动力在哪里?
如何走出去
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多次提醒,国际经济环境变化不确定因素和潜在风险日益增加。这直接给我们的出口导向型产业带来了现实困难。几乎每天都在变动的汇率正在吞噬着“接单”工业的利润。“一些OEM企业正在受到煎熬,接单积极性急剧下跌”,罗中伟感叹道。
面对严峻的形势,一些条件成熟的企业适时将视线转向内地就成为唯一的选择,否则只能被无情淘汰。但对另外一些已经具有相当的技术和品牌积累的领袖级企业来说,似乎还有其他的选择。从产品走出国门,到企业走向世界,是中国企业发展壮大的必经之路。在去年“有实力、有信誉、有竞争力的各种所有制企业走出去”的基础上,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适应“中国制造”向更高水平迈进的发展阶段,即由低端制造向世界级品牌跨越,进一步提出了要“完善和落实支持企业‘走出去’的政策措施。”
这里所讲的企业应该是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民营企业,罗中伟认为,这些企业的国际化与带有明显国家意志的大型国企的走出国门具有完全不同的意义,真正代表了一个国家企业竞争力的飞跃。
当然,在现阶段中国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