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鸣蜩（蝉鸣），原指农历。对于今年的中美经济关系而言，这种“蝉鸣阵阵”提前了数月。对称性相互依存里面，利益是从合作和妥协而非单边强制行动中得到，而在不对称性相互依存中，强权姿态仍然处处可见。相互依存时代的重大外事活动便是这种合作与妥协的集中场所。

围绕五月中美战略经济对话（SED），从年初开始，美方政府时而“悄悄”投入谈判、时而向WTO提起申诉，而国会则不断强硬表态，指中国要素价格低估形成补贴，助长贸易逆差，学者、官员频频访华强烈表达美方焦虑与期望……

中方先后召开全国知识产权大会、我方专家对知识产权领域的理性强硬备受鼓舞，派出采购团、到国会沟通、鼓励内需的政策一直在努力……

一次外事活动亦是一场策略博弈过程的一个环节，一方的策略取决于另一方的策略，他们的决策相互影响。国会议员和利集团也应见好就收，如美卡内基基金会高级研究员盖保德指出，不能损人不利己，要从实际出发。

而市场因素正在日益朝着缓和美方此波呼声方向前进，SED前人民币升值应声提速、劳动力集体议价引进制度、水电等资源价格改革不断推进，但这其中更要尊重市场规律……万众瞩目SED第二轮开了，而USCC（美中经济与安全审查委员会）听证会后呼声仍然阵阵。正如美西北大学史宗瀚所言，这是美国国内政治。正如美国著名律师托马斯·豪威尔所说，对话和谈判是解决我们经济争端的最好办法，SED是一个开始，今后很多问题都得依赖于对话和谈判。

本版与头版联动推出的中美五月纸上对话系列，是对上述过程的一个部分记录，意在沟通差距，铺筑和谐。本期是为系列之八，亦为终结篇。八月萑苇（收割萑苇供蚕吐丝），中美经济关系正是在诸多碰撞中收获果实，“鸣蜩”之后，我们期待“萑苇”。

中美第二轮战略经济对话（SED）和美中经济与安全审查委员会（USCC）听证会后，美国舆论扰攘不安，认为人民币存在价值低估，由此补贴了中国产业出口，助长了美国贸易逆差。

25日中午（华盛顿时间）托马斯·豪威尔在华盛顿办公室接受了本报电话专访。他认为包括货币政策在内的中国国内各种产业政策（coordinated industrial policies）及其形成的“补贴”并没有违反WTO规则。

托马斯·豪威尔（Thomas R。　Howell），自从1979年以来就开始同中国打交道，目前是国际律师事务所美国杜威律所（Dewey Ballantine LLP）的合伙人，在该所华盛顿办公室国际贸易组工作。

24日（华盛顿时间）他被邀请到USCC听证会为国会说清楚一个问题——“中国国有企业是否遵守了贸易规则”。托马斯·豪威尔表示，自从加入WTO以来，中国作了大量努力使得自己的法律法规、政策措施与WTO规则一致，这带来了非常重要的贸易和投资的自由化，至于中国的国有企业，可能会有个别企业没有很好遵守WTO规则。

托马斯·豪威尔通过电话告诉本报，美国遇到来自中国的各种“产业政策和国有企业”等经济问题，曾经在欧洲、拉美、亚洲其他国家也遇到过。

＜21世纪＞：你在听证会上作证认为，中国国有企业和产业政策都遵守了WTO规则？托马斯·豪威尔：我的结论是，大部分中国国有企业都是遵守WTO规则的。即便有问题，这样的问题同样也曾经发生在日本和欧洲。美国政策制定者和美国产业在中国国有企业那里面对的挑战，同样存在于欧洲、亚洲和拉美的国有企业。

国有企业从很多政策措施里面获益。很多时候，我们可能不赞成这些促进政策，但是这并不违反WTO规则。如果真是遇到问题，WTO争端解决机制授权遇到问题的成员国采取保护措施，即当别的成员国的补贴措施令本国生产者受到不利损害时可以采取比如反补贴和反倾销等措施。

＜21世纪＞：那么受到指责的各种政策形成的“补贴”也没有违反WTO规则？

托马斯·豪威尔：中国国内的补贴措施并不违反WTO规则。或许有些人认为可能有些产业政策违背了WTO原则，但是我认为大部分都没有。比如，商业银行和政策银行给国内企业发放的贷款并没有违反WTO规则。中国的股票和证券市场还不发达，大部分国有企业必须依赖政府所有的银行来融资。银行贷款是企业获得金融支持的主要来源，这可能会遇到一些问题，但我可以下结论说，这并没有违反WTO规则。类似的做法在日本和韩国不止一次使用，这些贷款使用效率都不高，最后或被一笔勾销或者转换成股票。

＜21世纪＞：有消息说，人民币升值不够，国会很可能通过某种形式的行动来限制市场准入？

托马斯·豪威尔：我不认为会通过一个立法或者采取类似的行动。这种立法曾经针对日本以及其他一些更小的国家发生过，但我认为国会现在对中国不会那样做，那样的立法必须符合WTO规则。美国任何限制进口的措施可以用传统的WTO工具，比如保护、反倾销，反补贴措施或者类似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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