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15年前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时所签署的世贸议定书第15章(d)条款到期,中国2016年是否被接纳为完全市场经济地位(MarketEconomyStatus,MES),成为中外人士谈论的焦点。
虽然MES仅是反倾销调查确定倾销幅度时使用的一个重要概念(如果一国为“MES”,那么在进行反倾销调查时,就必须根据该产品在生产国的实际成本和价格来计算其正常价格;否则,将根据反倾销发起国“指定”的替代国的成本数据来计算,较容易判定倾销成立),但由于2001年“入世”时,中国被认定为“非市场经济地位”,美欧则使用这一“合规性”贸易壁垒来保护本国/本区贸易。
根据WTO统计,2014年其成员共发起反倾销案件236起,中国涉案63起,占全球的27%,是全球第一涉案大国。目前世界上有150多个国家承认中国的市场经济地位,如瑞士、澳大利亚、新西兰、新加坡、冰岛、俄罗斯、巴西、阿根廷等国,但美欧和拉美这些反倾销主要发起国还未承认我国为MES,导致贸易摩擦时有发生。
MES需要达到哪些标准呢?根据美国2012年修订后的《1930年关税法》第71节18段和欧盟反倾销法第五章(7)条所明确的衡量标杆,MES可归纳为以下五个标准:(1)政府对产品产量、定价和资源配置的干预程度较低;主要原料的成本价格能够反映其市场价值;(2)在企业的运营上不受国家干预导致重大扭曲;(3)有一个透明且非歧视性的公司法,其实施能确保充分的公司治理(适用国际会计准则,保护股东,公开准确的企业信息);(4)确保破产法及财产法适当地适用于有关企业,以保证法律上的确定性及企业经营的稳定性;(5)在法律、法规有足够的保证条款和充分的监督的情况下,金融部门能独立运作,不受国家干扰(美国标准用货币可自由兑换来代替)。
MES再评估的四个理由
2004年和2008年中国政府先后两次向欧盟提出MES申请,在两份近30页的报告中,欧盟委员会认为中国仅仅符合标准2,即在企业的运营上不受国家干预导致重大扭曲。
近期中国改革动作频繁,就其他4项标准而言,今天的中国是否能够达标呢?
就标准1而言:
2008年欧盟从中国的进出口限制、定价及公共事业领域定价、税收制度、产业政策、补贴收入等维度评估,中国对原材料出口的限制、能源定价垄断、新税收法的执行情况未知、对符合产业政策企业的金融支持、政府对出口的补贴,都是欧盟拒绝承认中国符合这一标准的理由。
当前中国政策进展:
在进出口限制方面,2015年1月中国商务部调整出口许可目录,取消稀土配额管理,政府努力减少对经济的干预。在定价及公共事业领域定价方面,截至2015年9月,我国对2001年发布的《国家计委和国务院有关部门定价目录》(下称《定价目录》)进行了大幅缩减,放开和下放了80项商品与服务定价权限,从约100项减至20项,减少了近80%;从13个种(类)精简为天然气、电力、水利工程供水、重要邮政业务等7个种(类)。特别是在电信、药品、交通运输、农产品(15.43, 0.14, 0.92%)、能源等重点领域价格市场化改革进展显著。在2008年评估时备受诟病的石油价格定价问题,也得到了巨大进步,2013年新的成品油价格形成机制缩短了调价周期,同时使国内成品油与国外成品油价格挂钩,竞争机制的作用得到充分发挥。
就标准3而言:
2008年欧盟的评估从国有资产管理、会计标准执行两个维度展开,对中国的质疑主要集中在政府对国企的干预上。
当前中国政策进展:
2015年9月,针对国企国资管理,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国有企业改革的指导意见》(下称《指导意见》)提出了分类推进国有企业改革、完善现代企业制度、完善国有资产管理体制等多个任务,其中更细化安排股权多元化、国企领导人员薪酬改革、设立国有资本投资运营公司以及清理重组创新一批国有企业等多个需要完成的目标。《指导意见》还将国有企业分为商业类和公益类,在商业类国有企业的管理上,提出通过股权多元化、员工持股等制度来实现基本现代公司治理。
就标准4而言:
2008年欧盟对该标准的评估从物权法、知识产权法、破产清算法、反垄断法的执行展开。欧盟主要对物权法上没有明确界定自然人资产是否对私有企业在信贷上有不利影响持有疑问。此外,欧盟认为中国在知识产权法的执行力度上有待加强;在破产清算等执法领域,有2000家国企应当破产但继续依靠补贴等存活;中国的法官及专业领域的法律人才匮乏。
当前中国政策进展:
根据中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计,2014年,专利行政执法办案总量首次突破2万件,达到24479件,同比增长50.9%。其中,专利纠纷案件8220件(其中专利侵权纠纷7671件),同比增长62.6%;假冒专利案件16259件,同比增长45.5%。
在破产清算方面,国企改革方案中将通过关闭、破产等方式使一批国企退出部分行业、淘汰落后产能。此外,2015年3月启动的司法改革中最核心的一步就是法官职业化,“去行政化”。
就标准5而言:
2008年欧盟对该标准的评估中,从中小企业信贷的可获得性、利率市场化、银行业改革、不良贷款及信贷风险管理、政策银行的角色来评判。欧盟认为在金融领域中国需要进行大量改进,问题集中在银行业的贷款标准并非由国际通行的审慎标准执行,而倾向于以较低的利率贷款给国有企业,导致资金成本被低估;国有银行的股权中没有外资和私人的参与;利率由央行决定,而非市场化;国有企业占有大量银行信贷等。
当前中国政策进展:
◎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中国率先启动了G20推动制定的巴塞尔Ⅲ规则,银行业的微观审慎监管在全球范围内处于较高水平。
外媒研究机构的数据表明,上半年中国对非洲大型项目投资遇冷,基于能源资源的原材料投资却翻番。
据英国《金融时报》10月26日报道,根据其旗下fDi Markets数据库的数据,今年上半年,中国在非洲绿地项目及现有项目扩建上的跨境投资与去年同期相比减少了84%,从35.4亿美元降至5.68亿美元。
半年的数据也许不能十分准确地说明中国对非洲大型项目的投资遇冷,因为说不定下半年单个大型项目的签约就会拉升投资增速。
但中国对非洲的采掘业投资却逆势翻番。今年上半年中国在非洲石油、天然气、煤炭、矿业及金属项目上的投资从去年同期的1.414亿美元增至2.889亿美元。
贸易方面,2014年,中非贸易突破2200亿美元大关,达到2218.83亿美元。
投资方面,联合国[微博]贸易和发展会议在6月发布的《2015年世界投资报告》指出,外国在非洲的直接投资维持在540亿美元左右,在北非地区下降,在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地区则上升至420亿美元。
2005至2013年,中国对非洲对外直接投资流量从3.9亿美元增长至33.7亿美元,存量从16亿美元增长至261.9亿美元。到2013年末,中国企业在非共设立2955家境外企业。
至2013年末,中国对非直接投资存量排名前5位的分别为采矿、建筑、金融、制造和科研技术业,上述行业占中国对非直接投资存量的85%。民营企业和中小企业在对非投资企业总量占比已超过70%。
与中非贸易相比,中国在非洲的投资额不算大。正因为如此,中国在非洲投资被格外重视。
根据中国社会科学院西亚非洲研究所和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9月29日发布的《非洲黄皮书:非洲发展报告(2014-2015)》,非洲正在崛起中进入发展新阶段,对工业化和互联互通基础设施的需求十分强烈,
非洲迫切希望获得外来投资,而中国在全面深化改革的指引下,“走出去”正成为新一轮扩大开放的支点。
因此,投资合作将成为未来5-10年中非经贸合作的重点。
中国在非洲投资最多的5个国家是尼日利亚、赞比亚、南非、津巴布韦、刚果(金),其中在南非的投资最多,其次是非洲最大的消费市场尼日利亚。
过去十年,非洲获得减免债务以及大宗商品价格高涨的福利,原材料贸易和投资大增。但自2013年第四季度开始,大宗商品价格低迷。社科院的报告称,这将影响中非贸易,总额有望继续上升,但增速将持续放缓,中国从非洲的进口将面临较大压力。
而一些经济学家担心,如果中国房地产泡沫破裂,可能进一步减少对非洲原材料的需求,这样一来,中国对非洲原材料行业以及更广泛领域的投资兴趣也将随之减少。
但社科院的报告认为,非洲国家工业化诉求,同中国经济转型与产业升级形成难得的历史性对接,中国将会有更大和更多的资本投向非洲。
该报告认为,非洲作为全球经济新增长极的趋势没有改变。当前全球大部分地区经济复苏迟滞,但非洲继续保持稳步增长势头,部分国家还表现出强劲的经济活力。
中国也改变了以往的贷款基建投资模式,以“投资为引导、产业为支柱、金融为支撑”的对非经贸合作模式正在形成。
上述报告还称,非洲被中国视为产能合作伙伴的地位将更加凸显。
《金融时报》也称,即使中国经济转变为内向型,非洲的人口趋势也有潜力来激发内需。未来35年,非洲地区的人口将翻倍至20亿,非洲的政策制定者需要应对世界最快速的城市化进程,而房地产开发与住房将成为非洲内部增长的关键领域,可以吸收此前为满足中国需求而建成的产能。
实际上,中国和非洲的投资增速和投资方式,更大程度上取决于非洲国家各自的发展路径。赞比亚目前依旧采取向中国出口铜这种传统的原材料开采方式,而埃塞俄比亚和卢旺达则致力于吸引中国已经十分成熟的制造业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