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作为国际社会对日本财政状况关注的一种回应,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在前往印尼参加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前宣布提高消费税,即从2014年4月1日起将消费税率从目前的5%提高至8%,这是1997年以来该国首次调高消费税率。但目前来看,该措施很可能给刚刚出现复苏势头的日本经济带来较大负面影响。但是,明知有影响,日本政府还要坚持这样做,这说明,日本调高消费税实属无奈之举。
安倍于去年12月就任之后,立即启动了被称为“安倍经济学”的更加激进的刺激经济政策。安倍还于今年5月表示,将为日本的资本投资清除障碍。他将年度私有部门投资目标提高到70万亿日元,达到了2008年金融危机以前的水平,较现阶段提升了10%。他表示,增长战略将以未来三年刺激日本私人投资为中心,在2020年以前将基础设施出口增至现在的3倍,并将农渔业出口额提高到1万亿日元。
不过,包括“安倍经济学”在内的政策措施在内,尽管符合通货紧缩条件下刺激政策的需要,但历史的实践表明,长期极度的政策扩张边际效率却是递减的,而且收效不大。日本实施刺激经济政策20多年来,年均经济增长率只有1.1%。更为严重的是,长期刺激经济政策,为日本经济的后续发展埋下了隐患,这个“隐患”就是巨额的财政赤字和庞大的债务负担。
据权威机构预测,到今年年底,日本的债务规模会达到1100万亿日元,折合11万亿美元,相当于日本GDP的250%。由此可见,持续扩大的国债负担已经令日本政府的财政情况成为一枚影响全局的 “不定时炸弹”。
在这种情况下,世人难免存在一些疑问:为什么日本一边在大量发行日债,另一方面却又在大量购买美债?据9月17日美国财政部公布的数据显示,今年7月,美国第二大债权国日本大幅增持美国国债520亿美元,当月持有美国国债1.1354万亿美元,高于前月的1.0834万亿美元。实际上,这是日本政府的一种全球投资战略,在日元国际化以及作为国际避险货币的条件下,也是一种避险战略。
回顾日本在过去30年时间里利用其全球投资战略几乎买下了半个美国。通过投资,日本将日元资产转变成美国国内的实物型资产,钻进牛魔王的肚子里,将美国的制度性优势变成了保护自己外汇盈余的优势。此外,日本在实体经济投资后,又在金融领域内持有美元证券,包括股票、国债、公司债券等,多元化的组合投资让日本外汇储备游刃有余。
对于上调消费税率的效果,国际社会褒贬不一。支持上调消费税率的一方包括日本央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他们认为,上调消费税率是抑制日本公共债务膨胀和防止投资者对日本国债失去信心的必要手段。而反对阵营则担心,此举会导致日本经济重新滑向衰退。因为,借助于上调消费税率的计划,短期看可以在2013—2014财年为日本经济增速作出预计0.2个百分点的积极贡献。一旦上调消费税率落到实处,消费者料将相应地缩减消费,恐将在2014—2015财年给日本经济增速带来0.6个百分点的负面拖累。同时,消费税增税所造成的民生负担进一步加大,有可能会大幅放缓内需,使日本如期实现2%的通胀目标雪上加霜。
需要强调的是,日本做出调高消费税率决定,还是应当吸取德国和法国的经验教训。9月22日,默克尔以压倒性胜利成功地第三次当选德国总理。而默克尔之所以能击败主要竞争对手,主要原因之一就是默克尔一直拒绝向富人增税。然而法国在这方面却教训深刻。2012年7月,法国政府宣布对富人增税政策,导致许多高收入人群移民海外。
如果说法国做出征税与否的决定只是针对富人的话,日本的消费税率则是统一税率,是针对全体消费者,但同时消费税又是一种“逆向调节”税收,与富人相比,穷人的实际负担更大,提高消费税率可能进一步扭曲日本家庭财富分配,而日本的老龄化现象比较严重,按照上述速度提高消费税税率,将严重遏制日本的主流消费人群的消费能力,自然会造成日本经济困难。
所以,日本政府现在决定提高消费税率似乎还为时过早,毕竟当前日本内外经济形势并不是已经到了“好得不能再好”的地步,日本上调消费税的基础尚不牢固。如果安倍执意孤行,那终将要为其做出的决定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