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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实行西式代议制民主政体国家的普遍缺陷是政府行动能力欠缺,那么,我们国家政府行动能力强大高效是一大优点,在危机时期尤其可贵。但如果陷入误区,这种强大高效的行动能力就可能给我们造成显著的负面作用。
比之前年、去年上半年动辄两位数的增长率,今年第一季度GDP增长6.1%的业绩似乎并不漂亮;但倘若放在全球经济遭遇八十年未有之危机的背景下考察,无论是与其他主要经济大国还是主要发展中国家、新兴市场经济体相比,这个数字又是相当可观的。毕竟,其他主要经济大国预期今年都是负增长,美国主要民间机构对今年一季度经济增幅的预测折合成年率平均不过-5.1%,德、英、法、意等欧盟主要经济体对今年的经济预期都是负增长,日本更深处在去年第四季度折合年率高达-12.1%的负增长的震动之中;其他主要新兴市场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增长数字也都很难看。
一季度数据难能可贵
进一步探析一季度经济数据,我们可以发现更多的积极变化趋势:
——工业生产全面企稳。一季度,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回落11.3个百分点”初看之下确实令人心惊,仔细按月分析则不然,因为1-2月规模以上工业增速创造了3.8%的近7年最低纪录,3月份则同比增长了8.3%,比1-2月加快4.5个百分点,也快于去年10-12月各月增速。而且,这种回升并不仅仅局限于少数几个工业行业或少数几个省市区,而是遍及80%以上的工业行业和70%以上的省市自治区,考虑到我国发电量降幅缩小,3月份发电量同比下降1.3%,比1-2月份降幅缩小2.4个百分点,我国工业生产和经济企稳的证据更显坚实。
——农业基础继续巩固,农业发展没有因国际农产品(000061,股吧)市场去年下半年以来暴跌而发生剧烈波动。
——内需加快增长,固定资产投资已经全面启动,消费需求增速加快。一季度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增长28.8%,而且是城镇和农村双双加快,分别增长28.6%和29.4%。假如说在我国这个动员能力强大的国家,固定资产投资率先启动不足为奇的话,那么,在全球经济危机冲击不止、春节前返乡农民工多达2300万人、就业市场阴霾密布的情况下,我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实际增长加快,就非常值得称许了,也表明我国经济增长模式正在从过度依赖外需缓慢却坚定地转向更多地依靠内需、特别是消费驱动。
——外贸出口降幅缩小,3月份出口同比下降17.1%,比1-2月份降幅缩小4个百分点。虽然转换经济增长模式更多依靠内需拉动经济增长是我们的长期目标,但这个目标不可能一蹴而就,我们要在保持出口尽可能稳定的前提下转换经济增长模式,为发展模式转变创造尽可能平稳的环境。
——财政收入降幅缩小,3月份全国财政收入同比下降0.3%,比1-2月份降幅缩小11.1个百分点。只要看看美国2009财务年度上半年(2008年10月-2009年3月)财政赤字创造9568亿美元的纪录,其中仅3月份赤字就高达1922.7亿美元,为去年同期的4倍,预计整个2009财年赤字将超过奥巴马政府预期的17520亿美元,我们就不难明白这一点多么可贵,又多么重要。
中国企业幸存机会更大
在世界性经济危机期间,所有国家的所有企业都难逃冲击,但宏观经济稳定性较好国家的企业将有更多的机会幸存下来,这样,对于幸存企业而言,危机发挥了为他们淘汰竞争对手的作用,订单总量虽然比危机之前减少,但更多地转移集中到了幸存企业这里,反而推高了他们的市场占有率,提高了他们的相对市场地位,其增长率超过竞争对手的幅度扩大了。一旦度过危机步入经济复苏,幸存企业就比危机前境况更好。由于中国宏观经济稳定性超过其他国家,在此次危机中必然会感受到危机淘汰竞争对手效应,事实上,这种效应已经在出口中开始体现出来了。
从2008年末开始,在近几个月的出口下滑中,机电产品等先进制造业“一路领先”,纺织服装等传统大宗劳动密集型制成品出口降幅则明显较小,有的甚至逆势上涨,海关总署的分析归功于我们提高出口退税率,但这种分析是不能成立的。危机时期整个世界市场面临的是绝对萎缩,无论我们如何提高出口退税率也不过是补贴海外消费者,无助于扩大海外总需求;由于我们的企业议价能力虚弱,每次提高出口退税率都会成为很多海外客户压价的理由,我方企业从中得不到任何实惠。传统劳动密集型制造业出口降幅较低,部分原因是它们不少属于必要消费品而非投资品,需求萎缩程度天然较轻;部分源于传统劳动密集型制造业和先进制造业海外竞争对手抗冲击能力的差异。中国传统劳动密集型制造业的海外竞争对手集中于发展中国家,先进制造业的海外竞争对手则集中于发达国家和新兴工业化经济体。随着危机从美欧扩散,发展中国家宏观经济和社会稳定性的弱点暴露无遗,所受损害反而有超过美欧之势,其政府稳定宏观经济、救援危机部门的能力也弱于发达国家和新兴工业化经济体。因此,危机发展至今,中国传统劳动密集型制造业的海外竞争对手已经倒闭了相当一部分,原本被他们分流的订单不能不转移到中国来;中国先进制造业的海外竞争对手则还可以继续挣扎一段时间,订单转移的效果目前还不足以充分体现,但中国先进制造业相当一批海外竞争对手的末日终究是要来临的。
有鉴于此,在国内政治经济基本面稳固的前提下,外部经济金融危机完全有可能成为中国推进产业升级、进而加快摆脱外部经济冲击影响的良机。我一贯认为,像中国这样抗风险能力强的国家,只要自己国内不乱,稳得住阵脚,来一场两场全球经济危机反而是好事,因为我们过两年紧日子,就能够换来淘汰竞争对手、自己加快脱颖而出的结果。
为了充分利用这个危机淘汰竞争对手的机会,中国需要通过扩张内需和在一定时期内适度加大出口激励措施力度让中国更多企业渡过这个难关,需要利用这个机会更加积极地吸引先进制造业生产能力向中国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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